xuemeid 发表于 2014-6-17 14:03:15

鬼吹灯之镇库狂沙试读~

我们三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等待着这场天灾离去。狭窄的青丘虽然阻断了大部分风雨,但雨水还是很快透过帐篷的缝隙渗透进来。我用力顶在接缝处,后背湿了大半,下半身仿佛浸透在冰水中,逐渐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我试着移动了身体,不料因为长时间的僵直,脚部不受控制,忽然失去了平衡。我这一摔,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风布“嗖”的一声被卷得无影无踪。豆大的雨点夹杂着随时会要人命的冰雹,朝着我们几个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Shirley杨急忙抽开她的背包,扯出一张毛毡子。毛毡子吸了水,变得异常笨重,但我们眼下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与其暴露在铺天盖地的冰雹中,不如用它防个身,聊胜于无。我想起包里还有铁镐立刻来了主意,用仅剩的三个铁镐作为固定物,在峡谷间钉了一处“人”字形的避风点。然后将我们的背包堵在两侧抵挡风雨,为彼此博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暴风骤雨间,我不禁又朝胖子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因为水雾太大,能见度低,怎么也看不真切,这一次不知为何,总觉得混沌的地平线尽头有一群模糊的人影正在缓慢地移动。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次从避风点里探出身。Shirley杨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诧异地拉住了我,问我要干什么。
  “外面好像有人。”
  “你看错了。”Shirley杨斩钉截铁地说,“这种鬼天气,谁会在外面走?”
  我有些犹豫,还是毅然探出了头。我举起望远镜,再次将视线集中在地平线处。这次除了昏黄的天空再也看不清其他东西。我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到毛毡里,脚腕忽然一沉,险些扑倒在地。我急忙低头寻找,只见磅礴的雨水中,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只灰白色的人手,紧紧地贴在我的脚腕上。
  我心头猛地一沉,顾不上别的,抬起右脚猛地朝前甩去,打算借助惯性摆脱那只恐怖的灰手。不料那只自地下冒出的手掌极为有力,全力之下居然纹丝未动,我自己反倒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泥浆中。我大喊起来,可惜风雨太大,毛毡里的人根本没有听见呼救声。我蹬起另外一只脚,朝着灰色的手掌连踹了好几下。可它就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我逐渐冷静下来,又试着调整角度,慢慢地抽出了右脚。那只灰白色的人手依旧保持着抓握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躺在泥水中。我觉得不对劲,又再次爬回去,发现那只人手不过是半截石制的雕塑。我回到毛毡中,惊魂未定。Shirley杨见了我的脸色就问怎么回事。听闻找到佛手,老揣撩开帘子,不想迎面一阵冰疙瘩,砸得他不得不缩了回来。
  “动不了,太厉害。”他抖了抖手脚,抵着墙背对我们说,“早说过崖上有东西,我看八成是古时候留下的,算不算文物?”
  此时我哪有心思管什么文物,胖子生死未卜,又逢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鬼天气断了前路,只好硬耐着性子蹲在漏水的毛毡里等待风暴过去。这一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外面风雨声逐渐消失,我再次挑起毛毡,发现天早就黑了,除了呼啸的狂风之外,再也没有半点落雨的迹象,连原本泥泞的水坑都不见了,更别提什么冰疙瘩。
  “咋这么快就干了,水都到哪儿去了?”老揣摸着沙地一路小跑,在青丘之间转了个来回。如果不是我们三人浑身透湿,谁也不会相信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先生火,山上寒气重,烤不干,咱们就等着冻成冰棍。”青丘小道路窄风大,不适宜露营。我带着大家来到地陷边上,找了一处避风性相对比较好的土墩开始生火。
  “邪门了,真邪门。”老揣看着冉冉升起的篝火,吞了一口唾沫,“除了咱们三个大活人,周围一滴雨都没有。刚才的冰雹,不是我在做梦吧?”
  我无法解释他的疑问,自己同样一头雾水。我急着找人,烤干了鞋袜,套上半湿的外衣就站起身来。Shirley杨裹着毯子从土墩另一头跑了上来:“打火机和手电筒你带在身上,包里还有一只信号枪,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接过背包,让她回去歇着。Shirley杨摇头:“我整理完衣服立刻追上去,你自己小心点。”
  “不管能不能找到人,一个钟头之后,咱们土墩子集合。”我背上包,摸着夜色再次跳入地陷中,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的Shirley杨和老揣,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距离胖子失踪已经过去了6个钟头的时间,因为雨水的冲刷,原本龟裂干涸的泥地变得光滑无比,细碎的泥土结成了块状,地上的脚印早就没了踪影。我凭着记忆来到白天出事的地方,举起手电仔细查看,忽然发现泥土的颜色发暗,与周边的土壤有些许不同。我沿着这些泥土往前找,赫然察觉事情不对。不知为何,雨水冲刷过的泥地里,居然清晰地留有一排排杂乱无章的脚印,粗略估计起码有二十个人以上。我站起身朝青丘方向张望,发现这个距离正是我当时所见到的地平线。难道我先前没有眼花。果真有一队人马曾经在狂风暴雨中,顶着漫天的冰疙瘩在前行?
  我越琢磨越觉得可疑,起风前我们留下的脚印早就被抹平了,为什么暴雨中的队伍会印下如此清晰的痕迹,他们是人还是鬼?眼下没有其他线索,我只好沉下气来,沿着这排杂乱的泥脚印跟了上去。这排脚印一路往南,朝着地陷的腹心部分延伸。走着走着,前方慢慢出现了光亮。我急忙关闭手电,猫下身子悄悄地前进。又跟了一会儿,四周不断传来金属敲击的声响。黑灯瞎火看不真切,前方的光亮若有似无。我仿佛置身在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总觉得脖子勒得慌,怎么也透不上气。我扯开衣服上的纽扣,眯起眼睛努力辨认方位,可四周荒得可怜,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再跟下去,脚印逐渐模糊不清,有些地方三五个脚印乱成一团,我伸手比画了几下,有的地方空隙大得离谱,看间距怎么也不像同一个人留下的。到后来,地里干净得一根毛都没长,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脚印。我心中大骇,二十个人的队伍说不见就不见了,消失的方式简直跟胖子如出一辙,难道这块地陷里另藏玄机?还来不及思考,原本忽闪忽闪的火光突然炸开了锅,耀眼的火焰如同爆浆而出的泉水,一下子冲上了天际。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忙冲着那道冲天的红光奔上前去,准备一探究竟。
  还没跑几步,就看见前边有一道又长又高的障碍物,远瞅着像是人工搭建的围栏。定眼一看,栅栏四周果然有人影在晃动。那些人似乎正在围观眼前的奇景,并未注意到我正在向他们靠近。我趁机猫上前,发现前边果然有一处大型营地,围栏边上散落着铁锹、煤炭、木料,还有尚未完工的行军帐篷。有几个人离得比较近,我借助火光得以看清他们的样貌,都是生脸。再瞧他们的衣着,清一色的黑裤,头上绑着黑色的头纱,如果不是借助强光,黑夜中根本注意不到他们的存在。我贴在木桩一侧,再次朝他们的营地里张望,一个敦实的背影忽然映入眼眶。我乐得差点喊出来,又晃了几眼,再次确定那个耷拉着脑袋,颓坐在营地中央的人就是胖子。我试着接近他,可营地内三步一岗,五步一亭,零零散散居然有十几个看守,再也无法靠近栅栏范围内半步。那伙人里,有一组来回巡逻的五人小队,他们胸前挂着制式步枪,瞧模样不像野路子。我想起死在林子里的摩托车手,以及那片被清理得异常整洁的营地,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伙人不好对付。
  好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抹自地底射出的火光上,外围守卫相对松懈,否则在靠近围栏前我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如果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想钻空子救人那必定难上加难。据我观察,他们这个营地里并没有配备交通设备。这对我们来说相对有利,逃起来不至于瞬间就被他们追上。但声东击西必须打配合,眼下就我一个人,既要救人又要制造混乱,实在太过勉强。我正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引出去,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急忙就地一滚,换了个位置扭头查看情况。黑夜中,匍匐着两个人影,正朝着栅栏木营地迅速地移动,瞧样子并没有察觉我的存在。我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观察,突然觉得领头的那个有点眼熟。
  Shirley杨?我定眼再看,来者果然是Shirley杨,不用说,另外一个肯定是老揣。“嘿!嘿!”我朝他们轻声吆喝。Shirley杨微抬起脑袋,很快就看见了我。他们两人顺着栅栏的方向,慢慢地爬到了我藏身的地方。
  “胖子在里头?”
  “绑着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侧过身来说:“那趁着红光还没消失,咱们动手。”
  我有点担心老揣,不料他意外地镇定,脸上还抹了泥,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你们去救人,我来引开他们。信号枪借我使使。”
  “不,兵分三路。咱们分开跑。声势要大,最好把他们搅晕了,让他们觉得到处都有人。”我大致讲了一下计划,由老揣先走,带着信号枪去远处的山头吸引注意力,然后由我冲进营地制造混乱,Shirley杨趁机救人,确定甩掉所有的尾巴之后,在青丘集合。
  我再三叮嘱他们,这伙人不好对付,千万不能起正面冲突,关键时刻该服软就服软,保命要紧。老揣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夜中。栅栏营地外,只剩我和Shirley杨两人。她盯着那抹尚未消失的红光,忍不住问怎么回事。我说来得晚,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事先发生过爆炸,瞧周围这些家伙什,怕是遇上同行了。
  Shirley杨哭笑不得,估计也在纳闷儿盗墓什么时候成了基础行业,怎么我们几个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遇上截和的。
  “也好,说明咱们没找错地方,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我们在山腰上见到的摩托车队与这伙人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相信并非同一路人马。那先前在林中营地发生的就不是内讧,而是有预谋的阻截、暗杀。想起那几具尸体,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如果不是路上耽搁了,那现在曝尸荒野的人也许就是我们。我和Shirley杨守在暗处,静心地等待老揣行动。我顺带又瞥了几眼栅栏内的情况,除了胖子之外,地上还蹲着另外几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还捆着绳索。他们被关在营地的另一侧,与胖子隔得还挺远,看来是有意被分开,害怕他们串了消息。
  又等了一阵儿,红色的光逐渐散去,夜色再度恢复平静,原本围观的人群渐渐回到营地中。我心说糟了,这浩浩荡荡的人马一旦回巢,那救人的事八成要泡汤。我决定不再等老揣那边,提前动手,打乱对方的步调。想到此,我甩下背包,打开手电,飞快地朝栅栏的另一头跑去。几个眼尖的看守瞬间大叫起来,让我站住。我知道他们手里都有枪,哪里敢停,稍微回头望了一下,再次飞奔起来。这下营地里彻底炸开了锅。我耳边枪声一片,很快就被人跟上了。好在事先已经瞄准了逃跑的路线,我沿着地陷边缘狂奔而上,最后一头扎进了山林里头。我不敢跑得太远,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Shirley杨争取机会。
  游走之际我特意数了数,追我的人分了两路,前后大概有四五个人,都是直接从营地里冲出来的。这样粗略估计,栅栏那里剩下的人依旧不在少数。不知道Shirley杨能不能顺利把胖子接出来。我跑着跑着失去了方向,夜色中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的位置,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伙人的包围网在逐渐收拢。我蹿上一棵巨木,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眼看着有两个人端着枪从树下经过。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这时,远山忽然亮起一道白光,笔直地升上了夜空。刚才追着我的两个人很快折了回来,他们大声嚷嚷着,顺着白光而去。老揣这一枪虽然晚了点,但效果不赖。我躲在树上,只见林子里很快又蹿出三四个人,纷纷朝信号枪亮起的地方赶去。我不敢大意,又待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才慢慢地滑下树来赶往指定地点集合。
  我脚下走得很急,心里挂念着其他人,盼着他们顺利脱险。可事与愿违,等我到了地方一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远处不断传来枪声,我又惊又急,想折回去找人,又错过他们。只好按下性子,坐在岩石边上干等。半个钟头后,我隐约听见了熟悉的骂娘声,心中顿时忍不住狂喜。
  “操他娘的,这群狗日的东西,回头看胖爷爷怎么收拾他们……哎哟,哎哟。杨参谋你慢点,慢点,我的脚……”
  “胖子!”我跳起身,大步迎上去,只见Shirley杨正架着胖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胖子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见了我立刻伸出了手臂。我拉起他的胳膊,将他接了过来。他也不客气,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挂在我身。我注意到他脸上有伤,嘴角豁了一道口子,已经结了痂。
  我扶他到一旁休息。Shirley杨长喘了一口气:“太悬了,老揣那边还没动静,你倒先冲出去了。”
  “信号枪本来就泡过水,谁知道好不好使。反正人也救出来了,没事。”我问胖子怎么好好的叫人给俘虏了,连个响都没有。
  胖子辩解说:“什么叫俘虏,他们那是暗算。”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珠子,“我当时刚下去,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硌得慌。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条断了线的玉髓质的项链。我哪有工夫跟你打招呼,趴下身开始捡珠子。谁知道珠子边上有陷阱,直接把人给摔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五花大绑捆在车队后边了。”
  “栅栏营地里的那些人?”
  “对,对,对。就是那帮龟孙子。二话不说上来就照脸往死里抽。胖爷我是谁啊,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临时凑了一段谎话,骗他们说自己是绿海建设团的工程师,来探测地形,后边还有大部队。这才留了一条命。”
  “风暴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躲着呗。好在有两辆大卡,要不然都得完蛋。”
  听到这里,我心头的疑问更重了,如果不是胖子他们,那我在风雨中见到的队伍从何而来?我继续追问后续情况。胖子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回忆说:“具体情况不好说,天太黑,我又被关在车里,什么都看不见。反正从避雨的地方到他们那个营地,总共花了二十来分钟。”
  “没有下车步行?”
  “走了一段,从北山出来,车不通。怎么了?”
  他说的方向,与我看到的脚印南辕北辙,根本对不上号。“难道山里还有其他人?”我的脑袋顿时蒙了,越想越糊涂。
  Shirley杨守在路边,一直在等老揣,听了我们的对话,她分析说:“这伙人在山里有段时间了,而且对驼峰山的情况比咱们都熟。从绿海过来的路根本容不下那么大的卡车,他们肯定是从其他地方进来的。”
  胖子点点头:“太他娘的对了,杨参谋神机妙算。我进了他们那个营地就觉着不对劲。到处都是家伙什,跟工程队似的。营地前边拉了一道封锁线,不停地有人从里面推着小车出来,边上堆满了泥土。我一想八成是咱同行,所以不敢多话,一直蹲在边上观察。可惜工地上的人都不太说话,我听了半天,只知道他们要挖一座古城,进山已经三四天了。好像是从天山那边过来的。”胖子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还有咱们在林子看到的尸体。那伙骑摩托的是他们雇来的运输队,不知道偷了什么东西,才被掀了老窝。剩了两个活口,本来跟我捆在一块,后来叫人提溜走了,关在另一边。”
  胖子说的情况与我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推想差不离,这伙人果然也盯上了黑铜塔遗迹,在打镇库古城的算盘。
  Shirley杨问我下一步计划,依我们的情况不可能跟他们硬拼。我沉思了一会儿,分析说:“既然他们已经破土成功,肯定会派人下去查看情况。地上留的人不会多,等老揣回来,咱们再摸回去。”
  “不行!”Shirley杨瞪起眼睛,打断了我的计划。
  “你急什么,我这话才说了一半。”
  “你那些馊点子,不提也罢。”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按你的计划,八成准备跟着那伙人后边混进遗迹。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我们对地下的情况一概不知,何况对方已经有了戒备。现在去,等于在拿大家的脑袋玩命。”
  胖子举起双手道:“我无条件支持老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咱们查了一路,哪能便宜那帮孙子。依我看也别等老揣了,现在就回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屁滚尿流。”
  Shirley杨怒视了半天,见我们没有半点罢休的意思,只好妥协。“老揣还是要等,事关性命,起码要让他清楚整个情况。”
  我和胖子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给老揣留张字条,让他在根据地留守,等待我们凯旋。这个决定一方面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另一方面更怕夜长梦多,待对方反应过来摸清了我们的底细,那就连半点机会都没了。
  计划完毕,我们三人整理行装准备上路。正要转身,山林里忽然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我们急忙散开,夜色中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集合点,大喊道:“不好了,出事了,妖怪吃了人!”
  老揣连跑带跳,疯子似的冲进了集合点。他浑身冒着热气,衣裤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到处破破烂烂,透着浓烈的硫黄味。他见了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无比,又哭又笑,不知道要说什么,笔直地撞在了我身上。我急忙扶住他。Shirley杨打开水壶,直接往他身上泼。老揣半天才回过神,四下张望了半天,开口问:“我在哪儿?”
  “兄弟,不是真疯了吧?”胖子上前“啪啪”给了他两个大耳光。老揣浑身一哆嗦,死死地盯着我们,最后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被老揣的样子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等了半天,他终于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握住我的手说:“走!快走!不找沙子了。大家快回去。”
  我知道肯定出了大事。古城不但事关老揣的生死,还牵扯到他一家老小。就算有人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眼下居然说要走,必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使他的信念在瞬间崩溃了。
  Shirley杨试着安抚他的情绪,但老揣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拽着我们可劲儿地喊“走”。我按住他,厉声问:“走什么走!你看见什么了!”
  “有龙,有妖怪,就在地下,白花花的骨头,还会喷火,人都被它吃了。”老揣说着,眼泪鼻涕再次不争气地糊了一脸。
  我让他慢慢说,想起包里还有半口酒,就全给他灌了下去。喝了酒,他的精神明显好转了不少,只是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信号枪一直不响,我急了半天;后来听见枪声,知道你们那边先动了。我在山里点了火,好不容易把信号弹给引爆了。后来他们追上来。我跑得快,顺着山路回到了那个营地附近。我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挖到了古城遗址。巧得很,留在营地的人,正准备下去。那么大一个坑,又黑又深,地上到处都是沟壑,他们说下就下。可还没等带头的说话,一道火墙忽然从地下蹿了出来,乖乖,百十米的大火墙,还没眨眼人就没了。我哪敢继续看,转身就跑,临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我看见一条白色的龙从地底下仰起了头。对!就是龙,有爪有牙,跟咱们在小龚家看见的一模一样。”老揣说着说着又喘了起来。他怕我不信,抬起右手对天赌誓,如果有半句假话,断子绝孙全家都不得好死。
  听完这段骇人听闻的描述,我的心反倒平静下来。老揣以为我吓呆了,问我为何不说话。
  “快走吧,为了我老揣不值得。”他抹了一把脸,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眼神中更添几分落寞。
  “走,去栅栏营,会一会你说的那条白骨龙。”
  “使不得!”老揣大叫,“你疯了吗?我说得还不够清楚?这,这不是人干的事啊!”
  胖子拍拍他的肩,笑道:“哥儿几个走南闯北,这点风浪就退了,以后拿什么脸去见祖师爷?正好,你胖爷还没尝过龙肉,这趟刚好尝尝鲜,切两斤回去孝敬老薛。”
  “杨小姐,你快劝劝他们。这可使不得啊!我老揣的命不值钱,犯不着硬拼。”老揣始终坚信挖掘开采触怒了神威,古城中有白龙看守,凡人不可逾越,可多年的经验让我看得更加透彻,我更愿意相信龙神吐息属于防御措施,是镇库百姓为了守卫城池设下的机关巧器。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活着的龙,那怎么也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都得去见识见识才对。
  Shirley杨大概看透了我的想法,她没有回答老揣,而是转过身,翻出随身携带的古城鸟瞰图。
  “复原工作早就做完了,我本来打算找到古城之后再告诉你们。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那我就摊开来说。”她指着手绘图认真地为我们讲解镇库城的结构。
  “镇库与精绝相仿,以南北为中轴线,分东南西北四块城区。内城居中,外围有三道城墙,城墙之间又挖有防潮层。考虑到当地气候,防潮层的厚度不可小觑,预计其厚度与城墙相仿。估计整个城的占地面积在十万平方米上下,这一点大家要有心理准备。我们都知道镇库城以矿藏闻名精绝,其中各大钱库、冶铁厂都是咱们重点排查的地点,这些地方藏有黑瓶沙的可能性也高。可惜这幅图是从寿衣上拓下来的,一些重要的信息已经遗失。我们暂时只能凭经验寻找钱库的位置。”
  交代完大致路线之后,她又抽出一套微缩图:“每个人都带一份,咱们定个地点,如果走散了方便集中。”
  老揣竖起大拇指夸她行事缜密。我这才知道她每天每夜在忙些什么,心中颇为感动。胖子收好图纸,扎起袖口,站起身说:“都全活了,还等什么。咱们走!”
  我领着他们三人轻车熟路地回到了栅栏营,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狼藉景象还是叫人大吃一惊。前后短短半个钟头的时间,整个营地已经面目全非,炭黑色大地上,偶有几块残破的碎片,分不清是人还是物。
  “一个都没留下?”胖子绕着栅栏留下的痕迹绕了半圈,“真他妈的邪门,连铁器家伙都烧没了。这火未免也太厉害、太邪乎了。”
  老揣立刻接过话头:“我说什么来着,这是龙火。普通的凡火哪有这么厉害。你看看,连骨头渣都没剩。罪过,罪过。”
  顺着大火洗礼的痕迹,我很快就找到了胖子先前说的隔离带,这里同样焦黑一片。除了绵长幽深的地下入口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我站在人工开凿的土坯斜梯面前朝地底下张望。洞口深不见底,边缘处有一组不规则的刨痕,不像一般机械留下的。老揣说那就是白龙昂首时留下的爪印。我没搭理他,默默地思考要如何才能安全抵达入口底部。
  眼前的坑洞内修有夯土阶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深不见底。阶梯两侧焊有铁锚,挂在锚锁上的安全绳被烧得一干二净。胖子张望了两眼,忽然转过身去,趴在地上开始四处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胡,赶紧过来搭把手。”他撅着屁股,摇头晃脑地在焦土堆里不停地穿梭。
  “能烧的都烧光了,泥地里藏不住东西,你有那工夫不如帮我想想怎么下去。”
  他坚持道:“我被关着的时候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朝地下埋了不少东西。这帮人精着呢,依我看八成是偷偷藏了私货,准备事后独吞。既然他们无福消受,咱就甭客气了。”
  我陪着他翻了好几处凹凸不平的小土丘,腰都快忙断了,死活没见到他说的什么私货。
  “你他妈的不是逗我吧?整个营地都快翻遍了。”
  “不能够啊!要不咱再去他们的车上看看?停在山坳口,离这儿也不远。”胖子向来财迷,他认准的事很少能掰过来。Shirley杨和老揣在洞口徘徊。她试着下了一层,很快又爬了上来,忧心忡忡地对我说:“顶着风口,得想办法再拉两条安全锁。我们身上的绳子恐怕不够。”
  深山老林里,想找条能用的绳子比登天还难。老揣出主意说:“青丘的崖壁上有不少藤条,取来浸点油保管比什么都结实。”
  主意虽然不坏,但算上来回起码得再花小两个钟头。万一再出上点岔子,我们根本来不及处理。胖子接过话头说:“那得浪费多少时间,不如去车上看看。别的不说,碗口粗的链条锁我就见过好几条。”我知道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但确实比回青丘靠谱儿些。于是就让他带着老揣去山坳口检查货车,我和Shirley杨则留在废弃的营地,继续研究古城地图。
  胖子贼心不死,叮嘱我帮他再看看地里的情况。我挥舞着工兵铲,勉强动了两下,以示敷衍。Shirley杨望着他们的背影,再次露出忧心的表情。
  “还在愁镇库城的事?”
  “不能不愁,”她将我们的背包一一解开,“干粮和水都成问题。十万平方米的废墟,就凭我们几个人,起码要翻上两三天。武器就更不用说了,只剩半包泡了水的黑火药。”
  她说实际情况样样棘手,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用以筹备物资。神秘的野火之谜还没解开,古城入口近在眼前,瞻前顾后不是我的风格。我已经打算好了,不管胖子他们能不能找到称手的装备,待会儿人一齐,立马进城。Shirley杨听了我的“计划”,气得脸都绿了,她甩开背包,带着质问的语气说:“事情明摆在眼前,现在退还来得及,搜索量太大了,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忙过来的活儿。就算你对自己有信心,那老揣呢?他的性命才是我们目前第一优先的考虑。”
  她忽然之间发飙。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姑奶奶又要唱哪一出。我和Shirley杨平时很少起争执,特别在专业问题上,虽然各自主张不同,但基本上都是本着和平互助的原则行事。她劈头盖脸的臭骂,让我很不自在,但也拉不下脸在野地里跟女同志叫板,只好委婉地向她询问对策。
  不料她火气更大,自顾自地坐到了洞口边上,背对着我一言不发。我寻思着这大概就是胖子常说的小妮子闹脾气,可我和Shirley杨认识这些年,她鲜少像今天这样无理取闹,连个台阶都不留。气氛尴尬,我也懒得跟她解释,继续在地里刨泥,不想铲头忽然“咣”地碰到了硬物,似乎挖到了什么东西。我急忙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将周围的泥刨了个干净。Shirley杨听见挖土的声音,转身跑上前。
  “真叫胖子蒙上了,你来看,是个坛子。”我丢下铁铲,用手抚去坛口附近的泥土;一手扶住陶坛肚子,一手深入地下,掂量了几下,然后将它整个提了出来。这只粗陶制品,上下窄扁,中间宽圆,周身分别绘有三道平行酷似人面的花纹,轻轻一晃还能听见“沙沙”的响动。看来胖子的确没猜错,那伙人在地里果然藏了私货。
  Shirley杨的神色犹豫不定,我知道八成是在猜测这罐陶坛的出处。方圆百里没有人家,更别说集市,一群盗墓贼也没有任何理由随身携带这种易碎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进入过古城,从遗迹中把东西带了出来。坛子搁在地上,与我的膝盖齐平,这个大小颇为尴尬,既不像手工摆设,也不像储藏物用具。陶制坛的封口处塞有杨木盖,外圈糊有沥青色的泥,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这些黏合物已经变得坚硬无比。我发现沿外圈还有几道清晰的划痕,看样子有人试图用匕首之类的锐物打开人面坛。
  “花纹有点怪,精绝流域的出土文物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脸花纹。”Shirley杨指着沾有泥土的纹面。我仔细一看,坛子的颈口、腰腹、底座都有类似的花纹,但每一组花纹的样式又不尽相同,三组人脸同为宽额高鼻,脸盘细长,五官均有缺失。起初我以为是物理磨损并未放在心上,但定下眼细看,就发现事情不对了。这些脸孔间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看得我浑身不自在。Shirley杨也好奇,她问我坛子上为什么会纹绘残缺人士的图谱,而且伤痕都在脸上。我心说这玩意儿也不是我造的,我哪知道画图的师傅是什么审美趣味啊!但这东西看着就不吉利,肯定不是寻常百姓家里挖出来的家居摆设,八成与祭祀、开矿之类带有危险性质的活动有关。
  “别琢磨了,打开看看不就结了。”我掏出打火机,连擦了好几下,总算亮起了一朵小火苗。“这种复合泥是纯天然制品,黏合性非常强,里面混有动物的唾液,以及沙漠植物的根茎,一般用来修房固屋,抗的是十级大风。用匕首就想撬开它?一点常识都没有。”
  火烤之后,坛子口出现了松动,沥青色的泥变得柔软蓬松,散发出焦臭味。我用手套包住坛口,轻轻地剥开粘在杨木盖与坛口缝隙间的填充泥,接着顺势揭开了盖子。
  坛子口有巴掌大,里面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清。我举起手电还没来得及细瞧,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扭过头一看,胖子和老揣果真带着碗口粗的链条,远远地跑了过来。胖子肩上不知从哪儿多出一只鹅蛋色的背包,他丢下链条乐滋滋地邀功:“我就说嘛,再机灵的狐狸也斗不过老猎手。车上藏着的东西可不少,除了大铁链子,还有一背包应急品,够咱们再熬一周的。可惜没有称手的家伙,我卸了一支扳手,聊胜于无。”
  “美得你,看,刚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王司令有兴趣吗,长长眼?”我欠身把人面坛亮了出来,胖子顿时两眼发光。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帮鳖孙子藏得够深啊!快让胖爷爷看看,挖出来什么宝贝。”他按住坛口,伸出右手要往里摸。老揣惊叫起来,使劲拽着胖子:“哪能随便乱掏啊,万一是我的药!”
  胖子心有不甘,撇嘴道:“行行行,你来摸,紧张个屁啊!”
  老揣小心翼翼地铺开背包,抱起坛子晃了晃,然后戴上手套慢慢地把手放了进去。我在边上给他打着手电。大家伙都很好奇,不知道陶土坛中藏了什么宝贝。老揣的神色起初颇为慌张,充满了期待,随后眉头慢慢地挤成了“川”字,最后眨眨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干吗呢,里面什么东西?”胖子急不可耐地凑上去追问。
  “我,我不知道,摸着不对劲啊!像,像……”
  “像什么?”
  他惊慌地从坛中抽出右手,捎带顺出了一堆灰色的沙粒。Shirley杨捻了几粒,摇头道:“这是炭灰。”
  老揣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用另外一只手盖在右拳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张开,大家看看,没事。”我托住了他的双手,发现他浑身冰凉,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老揣缓缓张开手掌,还不得我们看清,就惊叫着跳了起来,飞快地脱掉了手套。两颗圆滚滚的东西散落在地,眨眼间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它们动了,动了!”老揣拽着我,吓得舌头都有打结了,“是活的。”
  可惜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就没看清他甩出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和Shirley杨分别低头去找。胖子埋怨说:“你慌个屁,连个响都没听见。这要是陪葬用的宝珠,你上哪儿赔老子去。”
  我们找了一阵儿,在周围没有找到任何活物,更别说什么会动的珠子。众人的气势瞬间就没了。老揣自责道:“我太紧张了,没看清。也许,也许它就是普通的珠子,都是错觉,根本没动过。”他先前受过惊吓,身上又带着恶疾,紧张失神在所难免。
  “可惜了,好不容易挖出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笑了笑,安慰他说,“不过咱们又不是冲着钱财来的,丢了就丢了。现在铁链也有了,趁热打铁,下洞吧。”
  胖子心有不甘,翻过坛子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一股脑倒了出来。我来不及喊停,半坛灰黑色的沙土瞬间铺满了我们脚下。
  “都是炭灰?”胖子捏起一看,顿时泄了气,“和着这么大一坛子,光藏了两颗珠子,其他的都是炭灰。真他妈的晦气。”
  “除了炭还有石灰,坛口又是密封的。这样的设计多半是为了防腐保鲜。”我拨弄了几下,发现里面还有灰白色的物质。
  “按你这说法,咱们挖的是镇库人民的冰箱?”
  “不一定。你忘了,墓室里也常常备有石灰粉,既防潮又防腐。跟咱们这个陶土坛子一个道理。”
  “言之有理,还是胡司令细致。”胖子举起坛子竖了个底朝天,“不过这里头可没其他东西了。你说,老揣刚丢出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塞了大半缸子的炭灰。”
  “你别看我啊,我真,真不知道。”老揣苦着脸,额头上满是汗珠,“要不算我欠你的,回去之后按市价结给你成不?”
  Shirley杨见老揣当真,扭头把我和胖子一顿狠批。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逗他!铁链已经拴好了,下!”
  我怕她生气,急忙收起行装,抓起链条,接连下了好几层夯土梯。胖子紧跟着我,从上边降了下来。他拽着链条落在我头顶上,朝底下看了看,龇牙道:“好在有先人铺路,靠咱们几个,没有半俩月可做不出这么大的活儿。”
  空洞的回音听得人心寒。我拍了他一把,示意他继续走,别说废话。我们继续朝着洞底不断地下降。起初大家还有闲情说两句话,但随时间的流逝,我们根本没有体力开口,旅途变得寂静沉闷,我的心情忽然开始焦急起来:这个洞似乎没有尽头。
  伴随着这样的念头,身体也渐渐变得疲倦;不知不觉间,手臂像灌了铅块,又酸又疼。我忍不住再次低头去看脚下,黑漆漆的洞窟,一眼看不到头。我扣住链条,选了一块就近的土梯停了下来。Shirley杨晃动链条,问我为什么不走了。我举起铁链的尾巴,告诉她:“铁链到头了,再往下有危险。”
  胖子跳到我边上,揪起铁链,喘息道:“二十米的链条,这鬼城有多深?”
  他刚说完,一股强劲的气流自谷底升起,吹得我七荤八素险些摔落下去;拴在一旁的链条“咣咣”作响,仿佛在回应来自地底的呼啸。
  “有风,起码说明前后通畅,不是死胡同。”Shirley杨带着老揣来到我所在的位置,“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我想起老揣那里有信号枪,他点点头:“有是有,但在山上的时候放了几颗都是哑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垂手放了一枪,耀眼的光弹笔直地落向谷底,白光所到之处布满了各种坑洞,随着信号弹的陨落,坑梯的整体面貌得以展现在众人眼前。夯土梯的分布并非自上而下垂直而建,在我们四周分布着许多不起眼的落脚点。我趁着光亮迅速地环顾四周,发现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嵌有同样的铁锚,上面挂有安全绳。可能是位置的关系,它们并未被大火波及。
  “顺着安全绳走。”我举起手电,率先爬上了位于我们左上角的一处夯土梯。我试着扯动绳子,确保它能承受重量,然后又在安全绳的底端绑上了水壶,使劲将它甩了出去。胖子一把捞住了绳子,对着我竖起大拇指。他蹲下屁股使劲拽了几下:“好嘞,我来打先锋。老胡,你可接住了。”
  他说着脚下用力一蹬,然后四肢紧紧地缠着安全绳,奔着对面的土梯飞速地划了过去。我趴在地上,眼见他“唰”地落地,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胖子吐了口唾沫,仰头笑道:“这可比爬着快,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绳子,咱们接着下。”
  我回头检查铁锚,发现岩墙上刻有一串数字标号。
  “胖子,你看看墙上,锚绳边上有没有标记,我这里是057。”
  “有,071。什么意思啊?”
  “估计是编号,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
  “那咱跟着编号走?”
  “再等等,看看Shirley杨那边的情况。”我喊了一嗓子,Shirley杨就着胖子丢回去的绳子顺利地爬到了我所在的位置。
  “是编号没错,可能是某种坐标,用来记录位置。”Shirley杨站起身,朝四周张望了一阵儿,“如果没猜错,每组梯子上应该都有标记。这伙人早就下去过了。”
  我心中一惊,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这群盗墓贼很有可能已经将古城洗劫过一遍,坐标和编号是为了更好地定位,以便他们能够迅速、快捷地到达指定位置。他们对古城如此熟悉,保不齐野火发生时有几个漏网之鱼还留在地下。我们贸然进入古城无疑自投罗网。想到这里,我冷汗直冒。老揣艰难地滑到了我身边。他见我和Shirley杨面色凝重,忙问出了什么事。
  “老揣,我再问一遍。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那伙人全都在场?”
  他为难道:“这可不好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光见着一条白色长颈龙甩着头,呼啦一下,全都烧着了。我估摸着起码有十来个,没一个活口。”
  这个回答并不能打消我的疑虑,但继续追问显然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我换了个笑脸,安慰他说已经找到了出路,很快就能抵达谷底。
  Shirley杨惋惜道:“如果能找到坐标本就好了,说不定能直接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我倒觉得这伙人的目的不简单。摸丘发金,无非求财求富。他们倒像做科研的,居然还做了编号。”
  “你别忘了,他们在营地里做了什么。”Shirley杨提醒说,“杀人放火,眼都不眨一下。我看不出哪里有科研人员的风格。”
  老揣听完我们的分析,立刻警觉道:“这么说,古城里可能还有他们的余党,咱们说不定要跟那伙人交手?”
  胖子加油添醋道:“我被他们关着的时候,大致数过,肯定不止这点人。万一大部队已经在地底下了,咱们跟傻子一样冲下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这事得从长计议,别着了人家的道。再说那场火,你怎么知道不是黑吃黑,他们自己人耍的手段。”
  “好了好了,你少分析两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打下来那会儿就已经暴露了。与其做那种最坏的打算,不如相信老揣说的情况。”我呸了一口胖子的乌鸦嘴,然后开始琢磨这些编号的含义。
  Shirley杨看出了我的疑惑。她劝我说:“咱们手上没有比对数据,想了也是白想,不如快点下去,双脚落地才有安全感。”
  我一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就范,再三叮嘱大家注意戒备,然后顺着手边的安全绳再次朝着下一个夯土梯前进。我们如同迷途的蚂蚁,在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上反复迂回前行。在将近一个多钟头的摸索后,我终于顺利地抵达谷底。胖子落地之后双腿一软,瘫倒在我边上:“操他娘的,还以为一辈子下不来了。亲娘啊,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舒服。”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一阵低沉的呻吟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老揣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我按住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听,很快又听到更为痛苦的嘶喊声:“救命……救救我们……”

瑜帝良fyf 发表于 2020-7-1 06:18:26

原标题:LOL测试服最新改动:theshy的春天来了?卢锡安、滑板鞋又加强了 今日测试服更新已出炉,目前10.11版本测试服继续对新版狗定力熊以及部分射手英雄进行平衡性改动。1、新版狗熊继续调整 设计师Riot Lutzburg放出了针对狗熊的一些更改:这些更改中四弘誓愿有一些已经在测试服中实装悟道,而有些则没有,下面是PBE的最新功能! 以下三款狗熊皮肤,善根有些调整(新版)(旧版)(新版)(旧版)(新版)(旧版) 2、地藏经英雄平衡性改动船长:基础攻速从0.658调整为0.69 男:Q-AD加成从100%降山西小院低到80% 风女:W-伤害从55/90/125/160/195降低到55/85/115/145/175 卡莎:Q-AD加成从35%提高到40%,R-技能范围从1500/2000/2500提高到1500/2250/3000 卡莉斯塔:基础生命和成长生命回调,W-蓝耗从20法力降低为零 魔法伤害加成从10/12/14/16/18%改为14/15/16/17/18% 卢锡安:基础生命和成长生命回调,被动第二次暴击伤害从75%增加到100% 赛娜:基础生命和成长生命回调 辛德拉:E-技能冷却从16/15/14/13/12提高到18/17/16/15/14 泰隆:Q-法力消耗从30增加到40,治疗量从20-71降低到10-70 小炮:基础生观音命和成长生命回调,基础攻速从0.656提高到0.679 薇恩:基础生命和成长生命回调,Q-额外伤害从50/55/60/65/70%增加到6文殊菩萨0/65/70/75/80% 稻草人:在假装草间人期间,释放技能会恐惧敌人;W对于小兵的伤害从40%变为60% 拉克丝:离开E技能范围的持续减普贤菩萨速时间从0.25秒变为1秒 人马:Q的伤害从55-215变为60-228;Q对于小兵的伤害从66%变为60% 3、装备改动卢安娜的飓风,移动从观世音菩萨7%提高到9%

wokhu 发表于 2020-8-1 11:19:05

原标题:杭州临安:“青年创客地藏经田间论坛”助力乡村振兴新华社照片,杭州,受持2020年6月19日 杭州临安:“青年创客田间论坛”助力乡村振兴 6月19日,清凉峰镇的青年创客陈萍梅(右)在青年创客田间论坛现场直播推介自己公司的特色农产品。她开办了一家集生态种养殖、采摘、乡村旅游于一体的农业公司,2019年被评为浙江省青创农场。 当日,以“梦想不止在远方 也可以在故乡”为主题的回乡青年创客田间论坛在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举行,现场举办包括特色农产品推广、青年创客经验分享、主管部门政策对接等多项活动。清凉峰镇地处浙西山区,近年来,当地政府制定多项优惠政策,引导青年人才回乡创业,破解乡村人才瓶颈制约,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实施。 新华社记者 徐昱 摄6月19日,青年创客们在青年创客田间论坛现场分享自己的创业经验和感受。6月19日,青年创客陈雪飞(左)在青年创客田间论坛现场推介自己公司开发的山核桃零四念处食。随喜 闭关 6月19日妄念 ,一名青年创客在青年创客地藏经田间论坛现场外直播推介当地的生梵行态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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